他晃著腦袋自怨自艾地活著。
他無情無義地拋棄愛他的人們。
生活是曠日持久的自焚。
從毛發緩慢燃燒,滲入肌膚,帶著痛楚融化,之后便深入骨髓。
稍微動彈便牽連痛楚,肌理全無,壞死。
柴木般噼啪作響濺著火星,火苗雀躍搖曳。
最后焦黑酥脆,往外透著青煙。
終于無法支撐,啪一聲,憑空化為灰燼隨風散去。
是痛恨轉嫁到肉體,再由肉體到灰飛煙滅。
自焚的生活。
或者。墜落更貼切。
他不知從何時開始躍下,毫無依附地活著。那向下的慣性無法擺脫,
偶爾沉醉在失重的快感中,恨意增加肉體的重量。
是狠狠地墜下。
墜落的終點卻時隱時現。
向下。是落地后重重的撞擊么。越高勢能越大。他沉醉在快感中。
在那發生的一瞬間。所有事都無所謂價值。
他瘋了。
幻想著自己赤裸地帶著莫須有的狂喜奔跑在曠野上,沖著地平線,大喊大叫。
她說,你瘋了。
他不言語,放棄話語權,只安靜上揚嘴角。
他用思想換來無知,讓無知具象為靜默,把靜默還原為無情,從無情挖掘絕望。
而絕望,是灘死水,波瀾不驚,貌似靜好。
他就是一副靜好的樣子。
可見他是真無知,真靜默,真無情,真絕望——真瘋了。